匯豐：亞洲國家房地產業活躍　應慎防高等收入陷阱

近年中等收入陷阱如傳染病般讓好幾個開發中經濟體先後淪陷，一旦人均所得達到世界銀行(World Bank)定義的中等收入水準，也就是6,900美元，高速經濟成長便戛然而止。不過專家警告，高等收入陷阱挾帶的風險亦不容小覷。匯豐銀行(HSBC)亞洲經濟研究所負責人Frederic Neumann在日經(Nikkei)撰文指出，隨著原本的經濟動能如輕製造業發展或大宗商品出口開始枯竭，經濟體必須找出新的成長動力，然而政策癱瘓卻常從中作梗，阻礙了促使經濟進入下一階段所需的必要調整。某些拉美經濟體常常被視為重要範例，例如巴西，1950、1960年代初期飛快成長，和亞洲四小龍並駕齊驅，然而之後經濟成長卻急轉直下；墨西哥的人均所得在1980年代初達到顛峰，接下來卻花了超過20年才重新回升到此一水準。反觀南韓、台灣、香港及新加坡卻經過數年時間才經歷類似的發展過程，而且也能迅速反彈，重回高收入水準。與美國比較時反差更為明顯。1982年時墨西哥的平均所得幾乎是美國的45%，如今卻退回到30%；巴西人均所得約為美國的23%，自1970年代以來僅上升幾個百分點。與此同時，公認規模較小便於管理的新加坡和香港人均所得已超越美國水準，台灣約為美國的80%，南韓則接近70%。這幾年下來經濟成果也同樣可觀。關於中等收入陷阱的討論主要集中在學術界，討論的重點則在於某些開發程度較落後的亞洲經濟體是否會隨著收入接近中等水準而遭遇類似的成長震盪。例如馬來西亞和泰國均正面臨結構性挑戰，如果應對失當，可能會導致接下來幾年成長熄火。大陸雖然也同樣面對重大關卡，不過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的疑慮可能有點杞人憂天。至於菲律賓、越南、印尼、印度等其他經濟體，距離中等收入陷阱可能還有好幾年時間。不過，這些討論往往忽略了高等收入陷阱的風險。就像以前的巴西和墨西哥一樣，好幾個富裕經濟體最近都出現人均所得相較美國水準成長陷入停滯的窘況。Neumann警告，高等收入陷阱就和中等收入陷阱一樣危險。日本就是個典型的例子。日本的人均所得20年來基本上幾乎沒變，日本很容易被當成是特殊個案，肇因於本身的因素如人口結構變化或通貨緊縮等。不過，日本經濟委靡不振很可能會影響其他同樣擁有高所得水準的亞洲鄰國。而義大利、甚至法國在某種程度上也都面臨類似的挑戰，人均所得從進入千禧年後漲幅就極其有限。要衡量落入高等收入陷阱的風險，必須深入瞭解日本的例子。日本經濟榮景對其他亞洲國家的共榮效應顯而易見，製造業因出口導向大增，更大的利益則緊隨在後，1990年代初的房市泡沫是靠著史無前例的貨幣及財政寬鬆政策化解，對於金融業過度擴張和大型企業阻礙競爭等問題卻著墨甚少。而人口結構急速轉變，加上1997年以來勞動力持續萎縮，更增加了挑戰難度。長期下來，政策癱瘓開始發酵，經濟停滯不前成為家常便飯。2000年代初的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曾大膽推動改革，包括迫使銀行開始整頓財務等，然而最終改革還是宣告失敗。一般常將日本經濟成長低迷歸咎於人口結構變化，然而與其拿來當作未及時應對的藉口，人口結構反倒應該刺激勞動市場開放，從企業冗員中解放勞工。此外，為何直到現在才推動政策鼓勵女性擴大投入職場？日本和其他地方一樣，都在逃避困難的決定，依賴貨幣和財政寬鬆來拖延時間，冀望等到景氣回升的那一天。這不一定肇因於政客的利益考量，選民傾向維持現狀、自我滿足也可能是其中一個原因。除了日本之外，南韓、台灣、新加坡和香港也同樣開始出現人口快速老化的徵兆，南韓和台灣依舊仰賴製造業出口產生的動能，新加坡和香港則成功地完成朝服務業轉型。Neumann警告，上述國家和日本的共同之處在於民間高槓桿及房地產業活躍，一旦崩潰很可能爆發和日本一樣的危機。貨幣和財政寬鬆只能解決景氣循環造成的衰退，但結構性成長問題需要更徹底的改革，為新的成長來源奠基。